疯子的两亩三分地

和胖子妈在重庆的海棠晓月泡温泉。她只着比基尼，浸在红酒池里，映得脸上也是迷离的绯红。我们都不说话，只享受温柔的泉水和此时此刻。过了很久，她长舒一口气，轻叹道：神仙的日子不过如此……

在洋人街和好多老头老太一起排队买一块钱一个的面包。别人一买一大袋，足以解决一周的口粮。我们排半天，只买一个，买好一看，足有我小臂那么长一条圆面包。两个人忍不住窃喜：好便宜啊。在路边摊吃酸辣粉的时候，毫不犹豫地撕面包下来蘸汤汁大口大口地吃。

平安夜逛完成都的宽窄巷子，晚上饿了溜出来找夜宵。在巷子口的一家冷锅串串坐下来，自己去冰柜里取菜签签，老板烫好以后端上桌来的菜浸在一钵红油里，自己蘸香油蒜泥或者花生碎海椒面，再叫上二两梅子酒。吃完以后数签签，酒、饮料、油碟再加串串，一共28块。哎哟喂~~我爱死成都了！

2012的开年第一天，一天的吃住都是团来的。

外婆病了，我妈平时都在照顾她，元旦回重庆就当是休假了。我爹手一挥“带你妈妈出去耍，她这段时间太辛苦了！”他在网上搜了家火锅店的团购，嗖嗖地下单了。还指使我找家温泉，一家三口去休闲。还明确指示“最好是有吃的住的玩的，可以呆一天的。”看了好几家温泉酒店都是要提前预约的，只有一家是带温泉，宵夜，健身和大厅休息的，算是符合我爹的要求。

早上起来，我妈跟小时候带我去春游一样收了一大包东西，水果、自己卤的鸡爪和香肠，三个人的泳衣、毛巾、连牙膏牙刷都没忘了。我自己还在忐忑不知道休息大厅能不能休息，我妈却是铁了心要在外面过夜的。

在胖子妈的娘家吃饭，一家人都在堂屋里端着碗，相谈甚欢。胖子皮，不肯吃饭，放她下桌和隔壁的小姑娘去玩。
两个小孩在会客室里关着门过家家，气氛颇和谐。突然听见一声暴喝：“格老子地！”很标准的四川话，是胖子。
我和胖子妈对视一眼，内牛满面。

        胖子吃饱了饭，在床上滚来滚去地皮，我上去拍拍她圆滚滚的小肚皮，问：“西瓜几个月啦？”她脆生生地答：“三个月啦！”再问：“还有几个月生啊？”回答得自豪又响亮：“还有六个月就生啦！”

       胖子妈在边上看着她连下巴都快掉下来了，这个两岁半，连手指头都数不清楚的小屁孩。

        没团的日子，宅在家里，在网上看一整天的《生活大爆炸》，偶尔换衣服出门，活动范围也只是从家到菜场，来回不过二十分钟时间。
        会买完整的鸡头米回来，用和朋友对坐着聊天的时间一颗一颗剥好，只为煮一碗不够塞牙缝的糖水。即将一个人吃饭，也不嫌麻烦地买芹菜，切藕丁，和馅包饺子，不为吃，就看着满满一案板的饺子无端端地心情好。会买一只猪蹄，用雪豆和藕煲一锅久违的汤。蒸一对螃蟹，用两个小时一点点啃到脚指尖。
       一天只做一件事，而且大部分都只为一张嘴。
       扭了脚，一个多月了还没见好

晚上吃饭时我对人拍起了桌子，对面是好久不见的顾老师，已婚，十个月以后就要当爹了，同桌的还有他当年在陕西甘洒热血写春秋时教过的俩学生，胖子娘俩和唧唧歪歪的狐狸。

吃饭的时候聊起当时一起战斗过的那些人。顾老师记性不错，也很关心人，问“那个谁谁还没结婚啊？都成老太婆了！她不是公务员吗？应该很好找啊！”我笑得有点僵硬：“我也没结婚，也老太婆了，还没固定工作。”再问“那个谁谁呢？老公什么样啊？怎么找了这么个人？！嫁不出去了是吧？”我有点笑不出来了“人家已经结婚了，是我还没嫁出去。你在我面前这样说，让我情何以堪啊？”

类似的对话来回几个回合，他再一串类似的问题抛出来的时候，我已经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，来不及考虑人家还有两个学生在场，而不是我们一群平时互相挤兑贫嘴惯了的老家伙。

平时我会说：日子过得太舒服了，没有动力，上班下班，找几个朋友吃吃

       跟sara和alee面对面吃饭，韩式烤肉，面前是满满一桌的肉，各种肉，猪五花、牛五花、羊五花、鸡脆骨、烤翅…他们一直记得我吃饭有超强战斗力，那是当然，从小被教育端上桌子的都必须全部消灭掉的我有个无敌宽广的胃，但还是一边吃一边中场休息，实在太撑了。

       sara一边翻着炭火上吱吱叫着的烤肉一边跟我说“你加油吃啊，都是给你点的。我们一会要去医院挂急诊的，吃不动了。”大晚上的挂哪门子急诊啊？“我们最近过敏啊，两个人身上都是一片一片的湿疹，不去医院打一针恐怕晚上都没法睡觉的.”过什么敏啊？“Alee吃海鲜过敏，那天吃过以后身上痒得厉害，我好像对烤肉过敏，每次吃完以后就发得很厉害。”啊？？我筷子有点提不起来了，跟他们吃了两

       年纪越大，我越恶毒。

       听说某人又订婚了。我不会站在他面前恭喜他：“早生贵子，白发人送黑发人。”但是在看鬼吹灯的时候，脑子里冒出一个场景，是他被劫狱的用一连串的飞镖钉到墙上，肠子流了一地，黑色的苍蝇像轰炸机一样在其上盘旋，永远闭不上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某人声称自己是gay。衷心祝愿他世世代代遗传，他儿子会爱上他，女儿会爱上她妈。

       这些诅咒就像毒血一样滴出来，蒸发掉。对于某些不愿意接受的事实，不屑于去辩白，我只是阴暗地蹲在墙角里画圈圈，甚至把一个诅咒加上了豪门恩怨、不孕不育、黑帮寻仇生生扩充成一个有枝有叶的小说。

        打电话回家，我妈接的，说了两句就传给我爹，我爹讲了两句转手递给外婆，外婆絮絮地说完了，我爹接过话筒：“幺儿哪，我们看《非诚勿扰》了，一哈儿给你打过来哈。”电话断了。

       我怔了半天，我真是你们亲生的么？？

       最后一天在德里退房出门的时候，老板叽叽咕咕说了一大串英文，我只能听懂大概，基本关于头一天的菲律宾、Indian  guy和我怎么回事，并且问我，印度人说啥了，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啊，我只当听了个别人的love  story。

       头一天晚上在酒店门口上网，刚进去就碰见我对面房间的菲律宾人，互相点点头打个招呼。刚在电脑前坐下来，他又过来了，说一会出去喝点东西，想想都是要走的人了，聊聊天也没啥不好，于是跟他说我要上会网，即使出去也得过一会了。没到半小时，他又回来找我了，跟线上的朋友打打招呼，下线关机，出门发现他旁边还带了个印度小伙。